中国在2020年反超欧洲，成为全球第一大二手服装出口国，出口规模接近美国的10倍，并已是非洲最大的二手服装供应来源。这些以吨计价出口的旧衣，单件成本往往只有几毛钱，最终在非洲市场大多以几元到几十元的价格售出，进入当地普通人的衣柜。

要点

  • 2020年中国超越欧洲，成为世界第一大二手服装出口国，出口规模约为美国的10倍。
  • 中国每年产生约2600万至2800万吨旧衣服，人均每年丢弃3至5件。
  • 东非约67%的人口至少购买过部分二手服装，卢旺达2016年有22000人直接在二手服装市场工作。

在城市街头和小区里，企业设置的旧衣回收箱，以及被随手丢进垃圾桶的旧衣，都可能成为这条跨国供应链的起点。随着国内脱贫攻坚推进，贫困与低保人群减少，许多偏远山区对捐赠衣物的需求下降甚至供大于求，而废旧纺织品数量却逐年攀升，山区已无法消化，二手服装出口由此成为一条新兴出路。

出口到非洲的旧衣中，春夏薄款最受欢迎，部分热带国家全年只穿短袖短裤，一吨货物里往往能包含数千件夏装。品牌货和品相好的衣服只占极少数，可能卖出百元高价，其余绝大多数几元到几十元成交。大量印着中文的工作服、文化衫和校服，就这样出现在非洲街头。记者在卢旺达首都基加利（原文写作内罗毕）的Gikomba等二手服装市场看到，交易方式类似摆地摊，当地消费者受限于收入，很难精挑细选，庞大的市场需求也催生了大量就业岗位。二手服装之所以在非洲长盛不衰，核心原因是当地经济相对落后、纺织工业不发达，有限收入让人们只能接受这一选择。

旧衣的另一面是环境压力。数据显示，2016年中国每年产生2600万至2800万吨旧衣服；截至2016年，服装和鞋类行业占全球气候影响的8%以上。环保机构greenofchange指出，平均每生产1公斤织物要消耗200升水，清洗、漂白、染色产生的污水若未达标处理就排放，会成为水污染来源；涂色、烘干和焗炉环节还会释放VOCs，是雾霾的重要成因之一。服装变成垃圾后极难降解，尼龙需30至40年，常见聚酯纤维需几十到上百年，人造皮革可能需500年。麦肯锡的研究显示，服装数量自2000年以来每年翻倍。

在二手衣物的另一端，Vintage（古着）成为另一种流向。古着通常指有年份、质量好、带有生产年代特征的服装、珠宝和箱包，近年来在年轻消费者和时尚圈走热，不少明星也穿着几十年前的礼服亮相。爱好者认为，购买旧衣有助于避免衣物进入垃圾填埋场，这种更注重悦己而非炫耀的消费心态，让经典款式重新获得价值。

对中国旧衣贸易行业而言，这条依托回收箱、分拣厂和出口商构成的链条，一端连着国内日益增长的废旧纺织品处置压力，另一端连着非洲市场的刚性需求。如何在扩大出口的同时提升分拣质量、延伸国内再生利用环节，并应对环保与可持续议题的关注，将决定这门生意能走多远。

来源: 被你扔掉的旧衣服，凭什么成了非洲街头的爆款_澎湃号·湃客_澎湃新闻-The Paper · 原文发布于 2023-0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