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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衣回收箱进入小区已成为普遍现象,但其背后的运营主体、衣物去向与监管归属却长期不清。记者在浙江、北京、甘肃、上海等地探访发现,公益回收与商业回收界限模糊,部分商业箱体冒用慈善名义;回收后的衣物经分拣,或捐赠、或加工成保温被、再生纱线,或流入南方旧衣贸易企业,但因溯源缺失,部分旧衣被包装成"大牌尾货"在直播间销售。业内专家呼吁建立跨部门协同治理机制与强制性消毒检测标准,完善全链条溯源。
要点
- 旧衣回收箱公益、商业性质混杂:兰州有民政备案的慈善箱体约1000个,也有未标明去向的商业箱体;嘉兴曾出现公益项目已结束、回收箱仍接收衣物的情况。卫
- 旧衣分拣去向多元:品相好的消毒后捐赠,深色衣物加工成蔬菜大棚保温被,浅色棉质衣物外运制成再生纱线,部分优质服装销售给南方旧衣贸易企业。
- 监管依据滞后:目前依据的仍是2007年《再生资源回收管理办法》,无旧衣回收资质、分拣、消毒、溯源专项条款;企业登记中无"旧衣回收"细分门类。
回收箱的"身份"因城市而异
在浙江绍兴越城区,居民陈先生将约15公斤旧衣投入政府引导、企业运营的智能回收箱,扫码、投递、称重全程自动。北京通州新建村某小区的"铛铛一下智能回收箱"标注"有偿回收 低碳环保",旧衣回收价0.5元/公斤,小程序中可查看环保再生、保温原料等去向。丰台区某小区的回收箱则仅标注垃圾分类回收,未明确最终用途,物业称由街道统一放置,衣物、书本、床品、鞋包均可投放。
兰州的情况更为典型:小区里既有标注"环保回收"的商业箱体,也有印着"兰州市慈善公益箱"和"中华慈善总会一张纸献爱心行动"字样的公益箱体。据兰州市民政局,公益箱须由具备公开募捐资格的慈善组织设立并备案,由民政部门依据慈善法监管;商业箱则由运营企业负责,须标明主体信息,物业或社区审核资质。
但现实中两者并不总是泾渭分明。少数企业或个人将商业回收包装成公益捐赠,甚至冒用民政部门或慈善组织名义。嘉兴市民刘先生发现小区内宣称公益的回收箱对应项目早已结束,箱子仍在"接收"衣物,经反映后被当地政府拆除。
分拣车间里的真实流向
兰州榆中县和平镇一处旧衣分拣车间,负责人谢延坡介绍,他们已在民政部门备案,并与兰州市慈善总会签订合作协议,在兰州等地设置约1000个回收箱。分拣后:品相较好的经合作干洗店消毒用于慈善捐赠;深色衣物运往下游工厂加工成蔬菜大棚保温被;浅色棉质衣物发往外省制成再生纱线,用于生产劳保手套等;部分质量上乘的服装销售给南方旧衣贸易企业。
末端的循环经济也有实践案例。榆中县美蔬达包装材料厂负责人赵云龙称,残次旧衣经去除杂物、高温消毒、破碎加工后制成絮状填充材料,生产用于高寒地区蔬菜大棚的保温棉被,成本较低且数年破损后仍可回收再加工。在浙江,银泰百货与回收平台"白鲸鱼"合作,在部分门店试点回收旧物,分拣后一部分循环再生为隔音棉等材料,另一部分定向捐赠或出口。
受全链条监管盲区与溯源滞后影响,灰色产业链随之滋生。无资质商业回收企业涌入,旧衣从回收、分拣到流通各环节均存漏洞,最终以"大牌尾货""微瑕微脏"名义搭配不退不换条款流向直播间消费者。
多头管理下的治理难题
旧衣回收涉及回收箱设置(住建、民政、街道)、回收行为(商务、民政)、资源化利用(发改、工信)、最终处置(生态环境、住建)及企业登记与市场行为(市场监管)等部门,职责分散。甘肃省市场监管局方面透露,企业登记准入只有"再生资源回收""生产性废旧金属回收"大门类,无旧衣回收细分,难以精准掌握从业企业与运营状态。甘肃省商务厅相关负责人表示,现行推进再生资源回收体系建设的依据仍是2007年商务部等部门发布的《再生资源回收管理办法》,虽将旧衣归入再生资源大类,但针对资质、分拣、消毒、溯源的专项条款空白。
浙江省民政厅慈善事业促进处处长刘洪双表示,将加强旧衣物公益回收规范管理,督促慈善组织履行主体责任,完善捐赠程序,及时完整公开衣物流向信息。
专家也提出系统性方案。上海交大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副研究员张静如强调,需强化顶层设计,建立跨部门协同治理机制,推动制定旧衣分类、消毒、利用等关键标准,并利用人工智能、物联网构建全链条溯源。中央民族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时保国主张,通过制度设计将旧衣流通的健康风险等社会成本内部化,建立强制性消毒检测标准,重构责任链条,强化电商平台与旧衣经营方的连带责任,同时以财税激励引导行业规范发展。
对旧衣出口与贸易环节而言,国内分拣标准与溯源体系一旦建立,将直接影响货源合规性与出口品质门槛;而对从事旧衣分拣、再生加工及贸易的企业,资质登记与过程监管补位已势在必行。
来源: 回收的旧衣物去哪了 · 原文发布于 2026-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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