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南部Cheam的St Raphael's Hospice慈善商店，平均每天收到30至50袋捐赠衣物，有时超过100袋，店经理科林·弗伦奇（Colin French）形容地板空间仅够踮脚行走。翻检这些捐赠品，大量内容根本无法上架：发臭的浴袍、破旧运动鞋、起球毛衣、旧袜子，甚至空的首饰盒。商业经理卡罗琳·沃利（Caroline Worley）称此为「再典型不过」的景象——新冠疫情期间居家时间增多，人们把最好的衣物拿到Vinted上转售，把剩下的塞进捐赠袋，这一习惯转变持续至今。

要点

  • 英国慈善商店平均仅能售出约25%的服装捐赠，其余依赖「收破烂的」按公斤收购，但回收价已从十年前的每公斤50-60便士跌至如今「能拿到10便士就算走运」。
  • St Raphael's Hospice慈善商店每年须支付3万英镑处理无人接收的废弃物，其13张住院病床目前仅能维持10张开放；英国心脏基金会已宣布关闭651家门店中的150家，其零售部门上一财年亏损330万英镑。
  • 作家坦西·霍斯金斯（Tansy Hoskins）在伦敦一家慈善商店分拣衣物16个月后出版《Charity Shop World》，书中受访者普遍反映捐赠物质量「跌到谷底」，且全国多地——诺丁汉、阿克灵顿、纽卡斯尔——的店长都向她反映「收到的大部分是垃圾」。

卖不掉的衣服，成了慈善机构的账单

根据Traid的何塞·巴拉德隆（Jose Baladron）的说法，英国人购衣量在欧洲遥遥领先，「新衣消费爆棚——英国绝对是欧洲最高的」。Traid在伦敦有12家门店。超额消费催生超额捐赠，小店根本无力处理。霍斯金斯经常发现快时尚捐赠品「吊牌都还在——显然人们收到网购包裹后觉得『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发现根本没法穿，就直接捐了」。

慈善商店慈善商店慈善商店慈善商店过高的一个数字被南安普顿大学的研究印证：平均只有约25%的服装捐赠能卖出去，其余靠旧衣回收商拉走。而据环保行动组织Wrap的梅林·海恩斯-加德（Merryn Haines-Gadd）观察，回收价已因低质快时尚饱和而「暴跌」。慈善机构还得为收不掉的衣物支付垃圾清运费用。沃利提到，捐赠物中甚至包括锅底还粘着食物的平底锅、婴儿脏睡袋和用过的卫生用品。拥有39家伦敦门店的Fara首席执行官利比·戈登（Libby Gordon）表示：「员工面对售不出的捐赠品，士气会受打击，而且处理这些全都需要时间成本。」

叠加公用事业费用和国民保险费上涨，霍斯金斯认为慈善商店行业正陷入「完美风暴」。2025年6月，英国心脏基金会宣布计划关闭651家门店中的150家，最新账目显示其零售部门上一年度亏损330万英镑。癌症研究会的190家门店关闭计划正在推进，另有传闻称乐施会可能关闭多达100家门店（该机构已否认）。

「许愿式捐赠」与慈善零售的连锁后果

Fara发起新的店内海报宣传，提醒潜在捐赠者：「如果你愿意把它送给朋友，我们才会乐意收下。」其在线指南要求物品「干净、完整、状态良好」。但就像人们把不可回收物丢进回收箱算「许愿式回收」，捐赠也存在「许愿式给予」。这种心态甚至在店铺关门后愈发严重——把袋子放在紧闭的店门前，这实际上属于非法倾倒，慈善商店往往调取监控、记录车牌并向警方报案。这些袋子常被狐狸或狗弄脏、被雨水泡烂。沃利说，St Raphael's门口甚至出现过脏床垫、破沙发和旧马桶，「给我们留下很大的麻烦」。

St Raphael's作为一家慈善机构，年度运营成本约700万英镑，每年为超过1000名患者提供免费临终关怀。每年3万英镑的废弃物处理支出，本可以为一个住院病人提供一个月的全天候专业护理，而该机构13张住院床位目前只能开放10张。戈登说：「公众的慷慨是我们在罗马尼亚开展工作的支撑，是英国心脏基金会资助研究的来源，也是Mind开展心理健康服务的基础。」

从业者的现场经验

弗伦奇去年亲历了这种服务的价值：他的姐姐去世前的三周，在萨里郡Esher的Princess Alice Hospice获得无微不至的照护，全家人也一直接受帮助。「我的父母至今每周都回去」接受丧亲支持，且不需支付任何费用。他说：「正是这些时刻才让你真正意识到，这对我们的社区至关重要。」

面对一个需要清空的衣柜时，慈善机构的工作往往显得遥远。但霍斯金斯建议，尝试「去了解你支持某家慈善机构的原因——无论是红十字会、癌症研究会还是动物慈善组织——并负责任地捐赠给它们……如果慈善商店消失，那将是一场彻底的悲剧。」

对旧衣的正确去向，原文给出若干渠道：普通旧衣可送至当地纺织品回收箱（Recycle Now提供查找功能），成对旧鞋应用绳子绑好；纯棉旧衣可通过Remill回收再造；旧羊绒可通过The Cashmere Centre回收并获得10英镑代金券；无法穿着的内衣可按材质分别送往Smalls for All、Bravissimo等机构。

来源: ‘People sell their best stuff on Vinted’ – how charity shops became a dumping ground for unsellable clothes · 原文发布于 2026-10-13